城市记忆:山芋的记忆

作者/来源:南通网   发表时间:2018-10-09 17:02:12

□徐兆熊

吃晚饭时,爱人端上一盘深绿色的蔬菜,其中还夹杂着几粒蒜瓣。爱人说:“这是邻居下午送来的一份礼,你们吃吃看,知不知道是什么菜?”儿子、儿媳、孙子尝了尝,都摇头说:“不知道。”爱人又问我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菜吗?”我当即回答:“山芋叶子。”爱人说:“你怎么一吃就知道了?”我说:“三年困难时期时,秋天家里常吃啊。”我告诉爱人:“不仅山芋叶子好吃,山芋叶子的茎也好吃,撕去皮儿,切成寸把长的段儿,炒着吃就像芦蒿。”

吃着炒山芋叶子,我不禁想起了一些关于山芋的往事。

栽山芋。栽山芋的季节在麦收以后。栽山芋先要做垄子,就是用钉耙把地刨松,再把两边的土捞起来,堆成宝塔形,然后把新剪的山芋头儿每隔四五寸放一根在垄子上,留给栽山芋的人栽。栽山芋没有什么技巧,只要用食指或中指在垄子上往下插一指深,形成一个小洞儿,然后把山芋头儿竖着放进去,用两手的大拇指、食指或中食指合起来捏紧,再浇一次水第二天山芋头儿就醒棵了。

翻山芋藤。儿时暑假中,我们做得比较多的一项农活就是翻山芋藤。翻一天山芋藤可以得5-6工分。翻山芋藤为的是不让山芋藤在垄沟里长须根,而让养分集中到垄子里的山芋上,长出又多又大的山芋。翻山芋藤常把山芋藤弄断,这断了的山芋藤就是生产队养猪场的猪饲料。断了的山芋藤上的白浆会黏在手上,像胶水。翻一天山芋藤,手上全是山芋汁,黑黑的,一时半会儿洗不净,总要洗好几天才能慢慢洗干净。

公式山芋。秋天是山芋成熟的季节,生产队就要组织男劳力公式山芋。公式山芋的前道工序是剐山芋藤,这是我们小孩的任务。我们手拿镰刀一剐两行往前卷,等到卷成一个大捆儿,就用镰刀割断推到旁边,再继续往前剐。公式山芋是大人的农活,一是要有力,二是要有技术。公式山芋的钉耙要离山芋根部远一点,否则容易把山芋公式断。公式山芋要一颗一颗地公式,每公式一颗从山芋藤根部拎起,轻轻敲去泥土放在一边,因为破了皮的山芋不能久放。公式山芋时如果有人公式出一个特大的山芋,会拎在手上大声喊:“哎哎,看这山芋多大啊!”山芋小者如拳,大者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窝一窝的红皮小猪躺在地上,红红的,可爱极了。

公式山芋时,如果口渴了,拿起一个山芋,用镰刀把山芋皮一刮就咬着吃,又脆又甜,很解渴。

分山芋。山芋公式完后,放在田里晒一两个小时,到下午便可分山芋。分山芋时,两人抬秤,两人装箩筐,装满抬去过秤,一人称秤,一人记账。称好后分给各家,按照一人户、二人户、三人户……一户一堆,人口一样多的排成一行,任由各家挑选。如果分完还有剩余,就一起称一下,然后按人分摊到各个山芋堆子上,保证分完后一个山芋也不剩。

倒山芋。分山芋的第二天凌晨,全生产队的男女老少要到山芋田里倒山芋。就是每人一把钉耙或小锹,在公式过山芋的地里再翻一遍,把公式山芋时遗留的山芋再挖出来,当然基本都是小的。这倒的山芋都归各人,如果运气好,一家人一个早上也许可以倒上10来斤。

吃山芋。山芋的吃法很多。小山芋镬着吃,山芋靠锅一面烤成疤儿,锅底的山芋水甜津津的,吃几口山芋,喝一口山芋茶,真爽口。也有的人家直接烧山芋茶吃,就是把小山芋洗净直接加水煮熟了吃。奶奶常常把大的山芋切成山芋片儿或山芋干儿、山芋糁儿晒干保存。山芋片儿或山芋干儿,留着冬、春天早上煮粥吃。山芋糁儿留着冬春煮饭吃。山芋还可以煮熟后和粘面做成山芋饼,又黏又甜,比现在高档饭店里吃的南瓜饼还好吃。还有一种吃法是把山芋洗净刨成山芋丝,然后放水浸泡、沉淀,变成山芋坨粉。山芋坨粉晒干了,可以加工成山芋凉粉,炒着吃或烧汤吃。

窖山芋。山芋不耐冻。农家为了能让冬天、春天吃上新鲜的山芋,冬天来临时,便在灶门口挖一个坑,用麦草放在底部和周围,把山芋轻轻倒进坑里,然后在坑上堆上麦草稻草。冬春要吃山芋时,人趴在坑旁,用手从坑的一边伸进去掏上来,洗净后和着胡萝卜煮粥吃。先吃的人都拣山芋,最后吃的人只能吃胡萝卜。也有人家由于保管不善,出现山芋窖坏的现象。窖坏的山芋是不能吃的。后来有人家把山芋放进闲着的沼气池内,真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
焐山芋。秋冬时节,冬春之际,奶奶煮饭后,如果烧的是豆秆等硬杆草,灶膛里的草灰余火就比较好。我从窖子里掏一两个山芋直接扔进灶膛,用火叉把草灰拨到山芋上来,过去30-40分钟,山芋就焐熟了,用火叉把山芋拨出来,凉一会儿,把山芋皮剥去直接吃,又热又甜,一点儿也不亚于现在冬春街头巷尾的炭炉子烤山芋。

山芋原名番薯,又名红芋、甘薯、地瓜等。我国的山芋据说是从南洋引进的。原来,山芋只是作为弥补粮食不足的“副食品”,我们并不知道山芋有多珍贵。现在由于养生专家的炒作,说山芋是“抗癌第一食物”,是“长寿第一杂粮”,能养胃健脾、预防便秘,预防胆固醇过高、辅助降血压、养护关节、增强记忆力……它是全能的养生食物。于是山芋受到城乡居民的青睐,而且摆上了高档酒店的餐桌,市场价格也越卖越贵。但愿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吃山芋,因为它是养生佳品。我也希望山芋价格再高些,好让农民种植山芋有更多的收入而早日致富奔小康。